“VR元年”已过,VR教育搞出什么名堂?

2017-01-13 06:52:52

斯蒂芬•威廉•霍金坐在轮椅上,握着手掌大小的拟声器键盘,慢慢地讲述着著名的《时间简史》。你就坐在他对面,在剑桥大学的课堂里,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为了“发声”做出的细微努力……课程结束,摘掉眼镜,瞬间又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
 

听霍金讲一堂课?对人们来说简直是奢想。戴上VR眼镜或许就能实现。作为VR领域最重要的玩家之一,HTC Vive中国区总裁汪丛青曾表示,游戏、电影在内的娱乐内容将是VR行业短期的爆发点,如果是长期,他最看好VR在教育领域的潜力。

 

刚过去的2016年被称为“VR元年”。上半年,VR+游戏、VR+演唱会、VR+影视、VR+房地产……貌似什么都能“+”的VR产业如火如荼,再次出现互联网+的盛况;下半年,热情褪去,资本冷却,临近年底,还爆出不少VR公司濒临倒闭的消息。在一半是火焰,一半是寒冬的“VR元年”,VR教育都做了什么?

 

去了一趟“外太空”

 

请霍金上一堂VR课,是网龙计算机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网龙)董事长刘德建的“未来规划”。2013年,刘德建把网龙子公司91无线19亿美金卖给百度,创造了当时“中国互联网史上最大并购案”。账上的现金让刘德建更有底气孵化下一个项目。再造一个“91”。这一次,他选择了在线教育,并推出“华渔”品牌。

 

2016年11月21日,刘德建受邀在英国剑桥大学和霍金见面,两人从共同喜爱的《星际迷航》聊到科技,又转到教育。他突发奇想,邀请霍金一起做一些VR课程。

 

事实上,大多数教育企业都需要漫长的前期积累才能达成目标,如何才能缩短这一过程?刘德建为华渔发展找到一条捷径——“合作+并购+融合”,前两个步骤实现业务的规模拓展,最后利用网龙在技术上的深厚积淀实现统一整合。

 

2015年底,刘德建花了1.3亿美元收购跨国在线教育企业普罗米休斯(Promethean)。资料显示,成立于1997年的普罗米休斯是互动学习技术的开发商,其目标客户为K12(幼儿园至12年级)年龄组的学生及教师,核心业务包括教学展示硬件产品互动白板、互动平板和互动教学软件产品ClassFlow。在此之前,网龙还完成了对香港创奇思和国内第二大语音技术企业驰声的并购。

 

完成教育领域的布局后,刘德建主攻新的突破点。当年10月,刘德建被自己的手下“逼”着去了一趟“外太空”,近距离地欣赏了八大行星。原来,网龙的一个项目组做了一个VR课件的体验版,准备在学校试用,先拉来自己的老板看一看。据悉,在网龙无论谁有创意都可以来找刘德建,他是免费的咨询师。“我一看VR竟然达到这种地步了。”摘下眼镜,刘德建发现VR的沉浸式体验所带来的震撼效果比课堂播放的视频纪录片好太多。而在此之前,他对“讲得多,没内容”的VR技术并没有真正关注。

 

刘德建立即决定加快脚步,在他的教育版图里,VR课件只是开始,随着内容精细化,VR将为教学模式带来更多可能。他还拉来福建省的常务副省长张志南给予政策上的扶持和调整。“我们量身打造许多Demo,如果这个领导负责旅游,我们就做旅游相关的VR演示,如果那个领导喜欢科技,我们就做得酷炫一点。”刘德建说,“很少看到一个新技术能这么快打动政府领导,只要戴上眼镜,10秒到30秒他们就能感觉到技术上的不同。”

 

85%的老师认可

 

VR正在走进学校。2016年12月29日,北京科技大学附中的张雅光老师去北京八一中学听了一堂“VR化学课”,课程的内容是手机中的有机材料:“手机的壳、膜、液晶屏等有机合成物件,在合成过程中,我们用肉眼看不见,是抽象的,VR课件就能用3D的形式展现出来。”张雅光告诉本刊记者,课件有两段视频,一段类似科普纪录片,主要讲述中科院用X晶体衍射仪如何测定分子结构,另一段视频则是分子结构的3D展示。“两段视频时长共计七八分钟,学生们对这种新颖的教学方式很兴奋。”

 

“VR元年”已过,VR教育搞出什么名堂?

十几岁的中学生们对这种新颖的教学方式很兴奋

 

在此之前的11月,谷歌CEO桑达尔•皮查伊(SundarPichai)第一次到访英国,就表示要通过教育项目Expeditions,给英国学生提供关于VR教育方面的资源。Expeditions是谷歌2015年5月底推出的VR学习倡议计划。“虚拟现实能激发学生的想象力,并通过沉浸式寓教于乐的方式帮助他们学习各种知识点。比如,血液是如何在人体中流动的,澳大利亚的大堡礁所带来的气候变化等。我们已经从成千的老师中获得反馈,他们相信Expeditions有利于提高文学和写作技巧,并给传统教学方式带来令人激动的补足。”

 

汪丛青在央视《对话》节目特意也提到VR教育,他认为“VR系统可以在教育方面做很多,包括让孩子理解很多难点”,“有人可能是通过视觉、听觉或者触觉来学习,而VR恰恰可以让人身临其境感受到这个过程,这些是传统媒体设备做不到的。”

 

关于VR教育,三星曾在美国做过一个调查研究,结果显示有85%的老师认可VR教育,他们认为虚拟现实技术在教学方面有着巨大的潜力,能够提高学生们的学习效果。

 

对于VR这项新的教学手段,张雅光也很欢迎。目前,化学课上一些有机物、分子结构等抽象的知识会运用视频教材,3D的素材代入感更强,学生很快被吸引住。“VR教学的普及成本并不高,现在每个学生都有手机,一个班级40台硬件设备,北京一般的学校都支付得起,关键还要看内容素材是否够丰富以及在教学中起到的作用。”

 

最近,华渔敲定了和哈佛大学的合作项目——语言学习类的VR课程。“我以前在美国读书,经常有人羡慕我英文还不错,自己也很想学英文,就是没环境。”刘德建告诉记者,“我同意他说的话,如果他戴上VR眼镜,就可以瞬间去英国的小酒吧闲聊,还可以去美国西雅图机场跟移民官讲两句,或者在飞机上点餐。”

 

除了营造语言学习环境,负责该项目的法语教授认为学语言还需要文化背景。平日里,他用简单的话剧模式教授法语:同一句话男人要怎么讲,60岁的巴黎老太太要如何表达,因为很多语言的表述有性别之分以及不同的语言习惯,通过这样的练习才能学得更地道。

 

“他看了我们的软件之后,很惊讶,希望我们做一个公寓大楼,他会让每个学生入住,然后在一个学期内和邻居交朋友,周末开个聚会,偶尔还会有火灾等突发情况,能通过生活情景来学习法语。”刘德建告诉记者。

 

这符合刘德建眼中VR教育的优势:学习者能够全神贯注而不是被动接受灌输,还可以获得一对一教学,最重要的是可以不用跟其他学生比,避免对学习产生畏惧。

 

不过,就目前国内的VR普及率而言,暂时无法大规模走进学校,在实验室、培训机构和培训学校的用途会更广泛。

 

“VR元年”已过,VR教育搞出什么名堂?

 

VR和职业教育天生是CP

 

在职业教育领域,VR也找到了价值所在,就连美妆界的欧莱雅也开始尝试VR教学。

 

2016年11月,欧莱雅旗下的沙龙美发品牌Matrix宣布与虚拟现实技术公司8i达成一项合作,计划共同推出VR教学内容。欧莱雅希望借助这种技术减少发型师因为需要学习新的“洗剪吹”方式而专程前往美发学校。通常情况下,参加美发学校的培训往往需要发型师暂停工作,住校完成,而整个学习过程往往需要花上一个月、半年甚至更长的时间。

 

相比以往利用VR技术进行新产品推广,欧莱雅这次将VR技术运用到实际教学中。8i为欧莱雅打造了具有逼真沉浸感的房间级VR体验,用户可以自由走动,其全息视频技术还塑造了一些可以媲美真人的3D模特用以教学展示,包括逼真的头发以及五官等细节。体验者可以从任何角度观看视频,也可以进入教学老师的视角,通过第一视角近距离观看如何制作一个新发型和运用新技术。

 

欧莱雅表示,进行内测的发型师对该技术反馈良好。他们需要提高的是让电脑系统模拟的人类毛发更真实,毕竟,理发本身是一个关乎细节的职业。

 

VR和职业教育天生是CP。目前,很多职业教育都面临着教学设备老化、与真实产业脱节的困境,导致很多职校学生进入社会后还要重新接受技能培训,企业为此耗费许多培训成本。

 

在“精细活”的职业教育上,华渔也顺势推出VR学针灸、VR+光纤熔接、VR传统闽菜教学等。“传统针灸的教育方法说三指,但每个人的指头不一样,取法就不准确,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也不一样,男女老幼胖瘦,很可能找不准穴位。”刘德建说,用VR的好处在于,戴上眼镜后,会有一个真人模特,然后会有一个模型告诉你穴位取点怎么取。

 

此外,华渔还推出VR党建教学。“很真实!虚拟气氛让人非常紧张。”一位刚刚摘下VR眼镜的某党校校长说,“现在学校都想把党建搞起来,但我们推动时方法单一,效果一般。”这位校长刚刚体验了“飞夺泸定桥”,真实地感受到红军取得革命胜利的惊险一幕。更重要的是,观众可以与场景中的人物互动,通过层层险阻一同取得战役胜利。

 

不过,刘德建真正想做的VR教育涉及的面更广。“除了为学校提供自主研发的VR内容以及配套硬件在内的整个解决方案,我想做泛教育,想做工具,当每个领域的专家,去把教育做得更好。”目前,华渔正在研发一种VR编辑器,内部名称暂定为“VR的人生编辑器”,把编辑器的操作步骤简单化,做到像乐高、沙盘一样,让小朋友也能用。

 

“这个编辑器的功能是让整个教育翻转过来,鼓励小朋友去重新具化他的想象,然后互相分享。比如李白《静夜思》,床铺的位置在哪儿?靠窗吗?是月光把李白照醒了,还是他一直未睡独自小酌?身上有没有披一件衣服?每个人对诗歌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,加深印象。”刘德建说。

 

等风来,还是做实用主义者?

 

自VR走进大众视野之后,人们对它与教育行业结合的尝试就从未间断。2016年年初,高盛发布报告显示,2020年VR教育市场规模将达到3亿美元,而2025年将达到7亿美元。有了巨头做急先锋以及权威数据的支撑,许多创业公司排队进入VR教育领域。

 

然而,在看似火热的背后,VR教育正面临整体VR行业的通病。 工信部曾在《2016年虚拟现实产业白皮书》中指出,VR由于硬件技术的局限、软件可用性差、应用领域有限,最终导致效果不够理想。那些自己购买VR设备尝鲜的消费者,用户体验也不好,长时间佩戴会产生眩晕和不适感。因此,很多VR教育产品也都面临着“展会受宠,推广受冷”的尴尬。

 

2016年上半年“扑面”而来的VR教育潮也似有退温。2015年年底,乐视宣布与新东方合作VR教学,研发全景英语学习课程;2016年4月6日,邢帅教育在获得3亿元B轮融资的同时宣布,其融资主要用于在线教育内容VR部分的研发;5月,百通世纪宣布将在医学领域尝试使用VR教学……宣布进军VR教育,资本涌入的新闻报道几乎满天飞。但到了下半年,这些报道中的创业者、“急先锋”们并没有几家能交出满意的成绩。

 

资本也选择冷静。从2015年年底开始,VR领域融资规模开始爆发。2016年第一季度,总融资规模达到8.16亿,国内有18家VR创业公司获得融资。到了二季度,这个数字缩减到四五家。从获得融资VR创业公司来看,获得亿元级别融资额的项目仅有7家。在个别项目上,资本已经退出。

 

在这样的大环境下,刘德建并不想做VR硬件技术的推动者,他采取了更务实的打法。“想想30年前的红白机时代,屏幕比以前最差的电视还要差,但游戏照样好玩,像小蜜蜂、吃豆子,因为他懂得使用像素点来画画。VR也一样,最关键的还是内容没跟上。在VR这项技术上,要懂得并学会制作内容,并且拥抱现有技术,而不是每天抱怨。你可以抱怨,等屏幕分辨率达到8K再来,那时你又会发现屏幕太热,电池续航能力不足,眼镜还是很重。”

 

刘德建在跟很多用户接触时发现,只要有好内容,人们至少在5到10分钟之内会忽略眼镜的重量。做VR内容时,有时还需要一点小窍门,“就是要让我们人的身体被欺骗。如果眼镜颗粒感强,你可以选择夜间的场景,然后跳出来个僵尸什么的,向你扑过来,你肯定吓坏了,就忽略了颗粒感。这就是技巧。”

 

教育本就重内容,重质量。对VR教育来说,内容才是根本,技术只是手段。为此,刘德建愿意为好内容“烧钱”,网龙可以暂时先不管成本,大量制作内容、制造流量。“我想请霍金讲一两堂课,他哪怕十分钟收费一百万美金,也值得。如果这堂课能够被全世界一百万个学生学到,除以100万,这堂课才1美金。几年之后,成本就会降到几分钱了。”

 

这和当初91手机助手的打法类似——在还没有人全力去做手机内容的渠道分发时,先冲上去。这一次,网龙想继续充当优秀教育内容的分发商。这或许是VR教育者们更应该做的事。毕竟,在教育这件事上,再多的高科技也不如一个负责的好老师。靠谱的内容就算得上“好老师”。